班主任因为正值在高中直升的关口,在班会上说:“有些同学想要把一件小小的事情闹大。”

“晚上好,我是Bane,我虔诚地在这里告白,我只希望在我开始正视自己以后,我不想把我所有性格中的缺陷归咎于一件从来不敢开口的事。”    

 

即使我竭尽全力,也几乎记不起任何一个高中之前的同学的名字和相貌。我不知道是不是人的记忆会选择性地隐藏什么。    我有一个姐姐,据她说我在很年幼的时候是一个左撇子,虽然我对这些完全没有印象。因为被强行矫正之后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四肢不协调,有时候会说话不清晰。    

 

我总觉得我的脑子里住着另一个人,总是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对我喃喃私语。惊醒之后有时会不敢再入睡。有时候我觉得是不是精神分裂,但还好不是。    

 

我的姐姐会弹一手好钢琴,在家人和亲戚看来,她是一个优等生,人缘又好。我总想变成她那样的人。

 

但是,我的父亲在他上学工作的时候是一个施暴者,在这么多年以后他始终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他想要善待所有他曾经不善待的人,宽恕和他作对的人。并且他在教育我和我的姐姐的时候,强加了这种面对暴行就要逃避的思想。    

 

我不想去归咎任何一个曾经施暴于我的人,他们错了吗?当然错了。但是谁又一定是对的?    

 

说了这么多,不如我们开始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在小男孩刚上初中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上下学还会蹦蹦跳跳吹口哨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父母到现在总还会提起这个场景,在小男孩还没到家的时候就能听到小男孩的口哨声。但是这样的场景最后停留在那个时候。    

 

小男孩的父母总是教导他,要学习他的姐姐,上一个不错的高中,有很好的人缘。小男孩的姐姐很酷,因为玩音乐也有很多朋友,而小男孩因为手脚并不是那么协调所以不会什么乐器。他也想要有很多朋友,而小孩子的思维总是简单,

 

“如果我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会跟我交朋友了吧”

 

在小男孩眼中,会打球是一件很帅的事情,他也想要学如何打篮球,小男孩总是会在打篮球的时候请那些跟他一起打篮球的同学一些饮料。因为小男孩家境还算不错,所以请一些饮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开始的时候小男孩还挺受欢迎的,但是慢慢地,正如所有行为都会被当作理所应当一般,小男孩从想要请他们喝一些饮料来换取关注,变成了必须请他们喝饮料才能换取关注。小男孩的少数真正的朋友开始劝他停止请喝饮料的行为,小男孩听从了。很快,他的同学就发现了这一点,可能他的同学觉得这样一个打球又差又矮小的小男孩如果不再请他们喝饮料的话,对他们就没有用了吧,小孩子的想法都是这么简单。所以他们开始取笑他,取笑他身材矮小,打球身体不协调,取笑他喜欢一个班里很好看很善良的女孩子。    

 

小男孩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当初中生,他以前有姐姐在人前保护他帮他说话,他现在一个人。“我只要对他们再好一点,他们就会和我做朋友了吧”,小孩子的思维总是简单。      

 

故事就讲到这。接下来的事情都是我曾经遇到的事情,因为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不想被当作故事。    

 

我的同学发现,即使他们对我如此糟糕,我依然会很好地对待他们。所以他们变本加厉,把这种嘲笑和欺负当作自己是一个强势的人的象征,他们不再满足于只是口头上的欺负。开始用各种理由动手,最开始的时候不过推推搡搡然后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后来发展到拳脚相加。那个时候我寄宿在那个初中的一个老师家,每次他听闻有关我的事情,只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要去和他们玩在一起就好了”。小孩子的意见总是不重要。    

 

生活在这样环境中,当然我的成绩也不是那么好。我的班主任把它归咎在我寄宿得太远,在寄宿环境中得不到很好的休息。然后依此劝告我的父母,然后我就住校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几乎成为那个学校的二等公民。    

 

过了一个学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的成绩好了很多。班主任就坚定了把我留着住校的念头。我有一个非常隐私的生理缺陷,被我的那些知道了以后就用它取非常侮辱性的绰号,并且每一次到公众场合就大声地用它叫我。我住校以后,生活就不便了很多,不敢随意洗澡,因为学校洗澡的地方不是隔间,赤身的时候总是会被取笑,被推搡,摔倒了非常疼。所以那个时候身上看起来总是脏脏的,不干净。这样的我当然不会被任何女孩子喜欢。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变得沉默,喜欢一些很阴暗的东西。正好那个时候非主流非常盛行,所以我开始写乱七八糟的日记。而在学校里我几乎没有隐私可言,他们会随意翻我的书包我的抽屉,我的这一点小秘密当然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在还没有老师过来的自习课大声宣读我的日记,而我自然气不过,在自尊心萌芽阶段,受到这种侮辱在当时看来是不可原谅的。于是他们第一次把我揍到了地上。    

 

当时我的班主任早已听闻这些事,我也在被揍得很惨的时候去打报告。但是他们有一些是成绩很好的人,有一些很成绩特别差什么学校也考不上的人,班主任大概是出于升学率考虑,也就在班会上偶尔训斥一下。在他们发现老师并不会帮我的时候,他们开始使唤我做很多事,包括帮他们作弊。那个时候手机还不是这么普及的时候,二三线城市的初中生有一只手机是一件挺值得炫耀的事情。我的父母不在本地,所以一直要求我随身带着手机,那个时候我总是说『我不想要带着手机』但是不敢告诉他们原因,然而父母出于我还需要坐长途车回家的安全问题以『你只要不要在学校里用就好了』拒绝了我。小孩子的意见总是不重要。    

 

我在面对这一整件事的时候做了三件很糟糕的事。

 

第一件事情大概发生在初二,那个时候转校进来一个很黑很瘦小的女生,他们在欺负我之余,也开始转向一个孤立无援的转校生,在他们欺负她的时候,我选择的是沉默。甚至在她企图反抗的时候,我非常大声地吼了她。两个月以后,她再一次转校。第二件事情发生在初二快结束的时候,我由于不堪他们的欺负,想要转向一些他们能够孤立我的方式,

 

“只要我变得很坏他们就不会理我了吧。”我当时这样想。所以我偷了同班同学的一副眼镜,并且放在书包等他们发现。我知道他们发现之后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欺负的机会,报告了老师。老师质问我的时候我自然不会承认。    

 

那个时候我开始真的被孤立,我坐在第一排,但是所有人经过我的时候开始绕过我走。我很开心,我终于不用再受到身体上的欺负,但是过了一周之后我就承担不了了,在你走在路上的时候,身后都是窃窃私语的非议,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桌上写满了『小偷』。等到快要考试的时候,成绩不是很好的人暗示我,只要我再帮助他们作弊,就不会再非议我。我同意了。    

 

但那一次作弊被抓住了。我用着他们的手机,被上交了。他们在总结失败经验的时候并想着以后不能再作弊的时候我其实还很开心。作为证据被上交的手机隔了很久才归还,归还在所有者中。    

 

我做了这三件很糟糕的事,到了现在我也没能找到机会对他们说句抱歉。    到了初三,我同时受到身体和心理上的欺凌。最严重的一次,我生病看病回学校,将病历本放在桌上,等我一次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全班在传阅我的病历本,上面写满了『已婚』『性病』『艾滋』等词。在我企图反抗的时候被打伤了眼睛,班主任叫来了四方的家长,我的父母只是好言相劝,并想让我们握手言和。而他们只是消停了一阵。但至今我的右眼还有比较严重的散光。    

 

因为我对我的班主任和我的父母不再信任,所以这些事一直都没有缓和。    然后,终于毕业了。那些侮辱性的绰号和几近变态的行为因为没有人跟我分在同一个班而不再跟随我。庆幸的是,我中考的成绩恰好能够被录在重点班中,所以很多时候,我的很多高中同学开始以学习为重,我也一样。我在高一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很好的姑娘,虽然是无意的,但是她们教会了我很多待人处事的方式。还有一个初中的少数真正的朋友,因为在高中有点所谓的势力,就保护我不被那些人再欺负。到了高二,有了一帮能够好好交流的朋友,自卑、阴暗的性格开始治愈。    

 

尽管如此,我至今还是有很多事情受到当时的影响,比如,我依然惧怕公共场合。但其实我早就不在意这些过去的事情,我始终觉得没人是错的,也没人是对的。我只是希望曾经拥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法的可以消除这一切的人,以后能够正视小孩子的诉求。至于那些人,他们现在也就是一些平凡的人,无功无过,可能有人再碰见他们,提起以前的事,他们或许还会开一句玩笑。    

 

揪心的玩笑话: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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